我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。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,不疼了,轻得像一片纸。 十点半,祁朗从病案室跑回来,手里攥着一份连夜调出的会诊申请。 他在长椅前站定,伸手探我的颈动脉。 三秒后,他吼得整层楼都在震: “抢救!叫抢救组!” 休息室的门开了,我妈端着果盘出来,看见地上的我,脚步一顿: “又怎么了?她......” “心跳呼吸停止!” 祁朗跪在地上做心肺按压,一下,两下,肋骨在他掌下发出闷响。 我妈手里的果盘掉了,橘子滚了一地。 “不可能,不可能,她一小时前还……让开,我来!” 她扑过来接手按压,动作还是那么标准,那么专业。 三十年的外科主任,第一次按在自己女儿的胸口上。 陆嘉行冲出来,愣在两米外,一动不能动。 我哥扶着门框,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干净。 二十分钟,肾上腺素推了五轮。 心电图上那条直线,纹丝不动。 祁朗停下来,扯开我身上那件黑罩衫。 腹部三个刀口,整整齐齐,从左到右。 最早的那个已经感染发黑,最新的那个还在渗血。 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。 我妈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抖得连手套都摘不下来: “刀伤……三处……为什么会有刀伤……” 祁朗把罩衫的内衬翻过来,举到所有人面前。 密密麻麻的血字,一层叠着一层。 救我。 救我。 救我。 陆嘉行往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他没收的纸条,展开,纸条上的字和内衬上的字,一模一样的笔迹。 我哥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。 三天里他喊过的每一句话,此刻都在他自己耳朵里炸开。 哪怕你杀了我亲妹妹。 休息室门口,林念裹着毯子,看着这一幕。 我飘在她身边,清清楚楚看见她眼里闪过的不是惊恐。 是一闪而过的松弛。 然后她才捂住嘴,跌坐在地,声音抖得恰到好处: “怎么会……他明明说好……” 半句话咬断在嘴里。 跪在地上的祁朗猛地抬头: “你刚才说,谁说好了什么?” 尸检报告出来那天,我飘在解剖室外的走廊里。 法医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: “死者腹部三处锐器伤,间隔约二十四小时,符合每日一刀的规律。” “脾脏破裂,腹腔积血超过两千毫升。” “死亡时间,昨晚九点四十分。” “需要特别说明的是......” 法医停顿了一下: “从获救到死亡,有将近七个小时的抢救窗口,伤后及时手术,存活率在九成以上。” 门外,我妈扶着墙,缓缓蹲了下去。 九成。 她这辈子做过上千台脾破裂手术,成功率九成九。 同一时间,审讯室里,绑匪孟超被提审第二次。 第一次他一口咬定没伤人,这一次,检方把尸检报告拍在他面前。 “人死了,故意杀人罪,你一个人扛?” 孟超盯着报告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: “扛?凭什么我一个人扛。” “这单是林念找我做的。” 特别